一个月的时间,周江在这跳舞机上蹦蹦跳跳也算是锻炼了身体。此时,他虽然瘦了几斤,但身体看起来比以前壮实了不少。
一旦找到了跳舞的感觉,周江进步的就非常快。挑战四星、五星歌曲时,他也再无遇见“瓶颈”,只是加快自己的步伐,勤加练习便能跳到满分。
周江本以为自己需要一年时间才能挑战六星歌曲,不想,不到一个月,他便能将六星歌曲跳过80分。
实际上,六星歌曲只有一首,是他以前听过的一首世界名曲,virus(病毒)贝多芬《悲怆》第三乐章,也是很多音乐游戏玩家口中所说的“v3”。
周江是看了跳舞机上的介绍才知道,这首曲子原来是出自于贝多芬,他虽然对贝多芬不了解,但那些历史伟大人物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
想着白院士的首要身份是病毒学家,周江觉得这首《病毒》是白院士对他的一项挑战。
周江已经连续5天跳了这首曲子,分数逐渐攀升,现已能跳到99分。但不完美与完美之间总是差着那么一分,也是这一分让人们付出了九十九分的努力。
周江不知道这一分是差在哪儿,歌曲的节奏太快,屏幕上的“perfect”已经闪烁到看不清,他不知其中是否夹杂着一两个“good”。
又是跳了一日“v3”,他有三次都跳出了99分,但100分始终还是没有出现。他的内心很矛盾,既有强烈的渴望跳到满分,又希望自己永远不要跳到完美。因为这首曲子已成为了他生命中唯一的目标,他怕完成目标后自己再无追求……
寂静深夜,躺在床上,周江又想起了楼上的“鬼魂”,这个念头犹如潜藏在脑海的一根针,只要每次触碰到它,灵魂深处总会传来不安感。他虽然已找到真相,但潜意识里,这个真相又像是掩耳盗铃,只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
……
日复一日,时复一时。
别墅内的时光如同蜗牛般缓缓爬行,看不到终点,也不知它将爬向何处。
周江依旧每日挑战着他的“v3”,从最初的激情,到现在已变成茫然。
门口白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档案袋,他本应该高兴,为母亲安好而高兴,但他却又有些失望。时常会拿起弟弟的信和照片,甚至是那两张核磁共振图,它们能带来无限美好,可是,一旦放下它们后,世界又会变得更加灰暗。这好比是小时候上学,周六周日总是充满色彩,而周末之后的周一永远都是黯淡的。
渐渐的,周江也不敢再去触碰这些物品,越是思念越是痛苦,不如每日过着这般嚼蜡的生活。
……
2月19日这天,周江已是第四十次挑战“v3”,他已经能够做到如机器般毫不出错,依靠着身体的记忆便能完成此歌曲。
四台跳舞机都被打开,每台跳了十遍。然而,这四十遍的得分全都是99分。
疑惑,茫然。
“一定是跳舞机的设置问题,v3的最高得分只有99分。”这个想法在周江心中越来越肯定。
相信这个结论后,周江瞬间对跳舞机失去了兴趣,他再也不想玩这个游戏了。这就好比是心中一直有根弦承载着跳舞机所有的重量,现在,这根弦终于断了,他的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
看了眼时钟上的时间,刚好晚上八点。
“今天该是元宵了吧?”
别墅里的时钟并不显示农历,周江是一天天掐算才算出今天是元宵节。
“白院士也太无情了,今天该给我送些汤圆的。”周江心里埋怨道。
他其实并不爱吃汤圆,只是母亲每年让他在元宵这天必须吃汤圆。养成习惯后,这天一不吃汤圆就觉得日子不完整。
“家家户户应该都很热闹吧……”
周江深深的体会到了“每逢佳节倍思亲”。想着外面阖家欢乐的场景,对比自己此时的孤独,世界再次变得冰冷灰暗。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周江走到楼下关了灯,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唱起了《虫儿飞》。
原先他只知道这首歌的旋律和部分歌词,后来他发现跳舞机的一星曲目中有这首歌曲,他莫名的爱听,于是,完整的歌词和旋律就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泪水滴在地板上发出了细微的“滴答”声,周江的喉咙开始哽咽,声音变得沙哑,再也不能唱下去。
……
后面的几天里,周江除了吃喝拉撒睡,其余大多时间是在发呆。他躺在别墅各个角落里发呆,时而自言自语,时而掰弄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愈发空洞。
这个别墅里已再无任何东西能让他感到新奇,就连卧室里的那本枯燥的医疗手册也被他当做了睡前故事,睡不着时总会翻上几页。
但这本书总会让周江产生“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上面详细记载着身体如果出现异常该做哪几项检测,得到检测结果后又该如何治疗……可是,周江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他就算是用冷水去洗澡,也不会出现发烧感冒的征兆。
那些奇怪的医疗器械,周江也搞懂了它们的用途,它们其实可以全方位的检查身体,然后生成报告。周江有一次玩跳舞机扭伤了脚,这些设备也检测了出来,还给出建议让他使用喷雾剂。
若不是合同上写着“禁止刻意损坏别墅内物品”,周江很想把别墅里的一些电器拆开,看看自己是不是能组装个机器人什么的。
……
逐渐枯萎的日子继续过着,周江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灵魂已在慢慢被抽离。
直到2月25日这天,光芒,出现了!
这日下午,周江躺在书房里发呆。书房是他很少进入的一个房间,因为这里没有“内容”。但是,也正是因为他很少来到这里,所以还保留着对此处的一丝新奇。
躺在灰色的木质地板上,周江也感觉不到冰冷,别墅里的恒温系统先进到让他无法理解。
大概是同一姿势躺的有些累了,周江翻了个身。然而,就是这个翻身动作,让他空洞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希望。
他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那是地板没有完全贴合地面发出的“咚咚”声,虽然这个声音很细微,但还是被他给捕捉到。
“莫非这里有暗格?”
这个念头一出现,周江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连忙坐起身,用手指敲击身下的每一块地板。
很快,他便发现身边有一块地板发出的声响与其它地板都不相同。
周江的心跳开始加速,目光死死盯着这块地板,犹如看到了充满魔法的潘多拉魔盒,他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想要打开它。
但是,他又害怕,害怕“魔盒”里面空无一物,害怕希望换来的只是失望。
双手已不受控制的伸向地板间的缝隙,这几日里都没有剪指甲,他直接用右手食指的指甲盖去撬开地板。
在指甲与地板接触的一瞬间,周江整个人都激动了。
地板松动了!
他无比小心的掀开这块地板,一本与地板尺寸贴合的黑皮书出现在眼前。
周江颤抖着双手捧起这本书。这一刻,他感觉到整本书都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这一刻,他体会到了找到宝藏的兴奋感;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世间万物都恢复了色彩。
黑皮书的版面很大,书房每块地板的尺寸是500毫米乘500毫米,正方形,而这本书的尺寸也没差多少。
书的厚度和一本常规的小说厚度相仿,但由于版面大了很多,想必文字也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书的外皮就是纯黑色,周江仔细看了很久也没发现任何蹊跷。翻开第一页,没有书名,没有作者名,没有任何介绍,直接就进入了正文。
和想象中一样,这本书每一页的文字量比常规小说要多了很多,预计整本书会超过百万字。
周江从头到尾快速翻过每一页,确定都是文字后,才又心满意足的回到第一页。他担心这本书中间有空白页,担心这本书的内容很快就被看完。
小心翼翼的将黑皮书放在了书房书桌上,周江搬来一把椅子,坐直身子,仔细阅读起来。
他读的很仔细,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愿放过。眼珠随着每一行文字滚动,眼神也变得越来越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周江终于翻过了第一页。就在翻页时,他也激动的吼叫了一声。
“喔!这是本小说!”
周江激动的眼泪都溢出来,可就当泪水要滴落时,他又连忙用手挥开,生怕打湿了书页。
为了宣泄这激动的心情,他推开了椅子,开始在书房中乱蹦乱跳,乱吼乱叫。
“耶耶耶耶耶!”
此时的周江即使是乱跳,脚步和身体也保持着舞者的韵律;即使是乱吼,也是按照着八分之一拍的节奏乱吼。
过了许久,周江才平静下来。他再次回到了书桌前,继续“小心翼翼”的读着那本黑皮书。
对于周江来说,这已不是一本书那么简单。它是黑暗中的曙光,是冰天雪地里的火焰,是枯萎世界里的生机……。
这一日的剩余时间,周江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没有去吃饭,也没有去洗手间,唯一的动作就是翻页。
直到11点55分的钟声将他惊醒,他仍是抱着这本黑皮书,一边阅读一边朝卧室里走去。已经在别墅里住了两个月的周江,此时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准确无误的走回卧室。
这一夜,周江无眠,他沉浸在了书中绚烂繁华的世界里……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