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一鸣背着张翠英往山上爬时,在山上等着的人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起初那些在张喜成家大院里开始排队抓吃的人们,依着顺序抓,不管抓到啥,也不说一声,便拿着抓到手中的东西走了,可一个小时后,一个人抓到了一只乌龟,那人看着从来没有吃过的乌龟,不知从那里动手时,突然那乌龟被抓了一个鸡爪子的人抢走了,抓到乌龟的撵上那个抢走了他到手乌龟的人,两个人打了起来,那些从早晨来还没有吃上羊肉饸烙面的人们望着空空荡荡的锅,锅里已经没有了面,排队也排不上,他们的肚子饿得如猫爪子在抓,他们已经等不及了,乘着乱,冲破队形,抢着那些用来让人们抓的山珍海味。
乱了,彻底乱了,人群开始疯狂地挤,那些文明人也不文明了,饥饿已经让人们丢掉了所有的尊严。任凭胡天霸和张燕燕怎么喊,那些乱民已经不听指挥了,人们抢光了山珍海味,开始抢软中华烟,抢了软中华烟开始抢五粮液酒。
那些把胡天霸当成神的小伙子和姑娘们想保持自己在胡天霸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不但没有抢,而且还努力喊着,让众人不要抢。可这个时候,不要说这些脸上没有毛的娃娃的喊叫声没有人愿意听,就是刚刚被人们喊为神的胡天霸也控制不住了乱哄哄的人群。人们已经抢红了眼睛,饥饿的人们在抢吃的,好像重新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些抢吃的岁月。人们手上的油还没有干,便加入到了抢烟酒的队伍中,贵如羊的烟酒对他们太有诱惑力了。
在人们乱哄哄一片的争抢中,疼晕在墙角的王祥斌终于醒过来了,他听到了一阵阵的小孩哭声夹杂在乱哄哄的人群争吵声中。“要出事了!”王祥斌已经感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在这个时候,张喜成从人堆里挤了过来,对王祥斌言道:“王老板,我抱你离开这里,这里乱得很,我害怕你被这些乱民踏出事来。”王祥斌苍白无色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微笑,说道:“谢谢你,可现在我们已经出不去了,你看庄子头顶,还有院畔的人都在拼命往进挤着。”张喜成言道:“王老板,你足智多谋,你快给我想想办法,要是挤出人命来,这可是在我院子发生的事,我可要受牵连的,弄不好还要坐牢。王老板,我求求你,我知道你是好人。”王祥斌苦笑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人们停止争抢,可我害怕我说出来胡天霸会打死我。”张喜成言道:“只要能阻止这场混乱,胡天霸如果敢对你无礼,我一定和他翻脸。”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声惨叫,一个女人撕心裂肺地喊着:“求求你们了,不要挤了,我的孩子已经被你们挤的没气了,求求你们了。”
人们的争吵声,很快淹没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个黑脸大汉抢到一瓶酒,拧开酒瓶盖,扬起脖子,就往嘴里灌酒。人们你推我搡,乱骂带喊。
张喜成言道:“王老板,快想想办法呀,你看好几个人打起来了,他们的头都破了。”
就在大院挤成一堆,乱哄哄一片时,背着张翠英上山的黄一鸣遇见了往山下跑的李廷珠。
李廷珠看见是黄一鸣,停住脚步,对黄一鸣说道:“赶紧往山下跑。”
黄一鸣笑道:“李廷珠,你领到了一百元,开心地往回跑,我还没有领到,我正背着老娘上山去领钱去,干吗要往山下跑。”
李廷珠言道:“本来好好的排队抓饭,不知道是谁抢了别人抓的一只乌龟,顿时场面乱了,那些早晨来,等了四五个小时还没有吃饭的人,肚子饿了,便跟着抢了起来。也许是人们抢红了眼,抢完了吃的,现在在抢那些酒和烟。”
张翠英言道:“一鸣,赶紧背着娘下山,咱家也不缺那一百元,不要让那些人把娘踩踏成肉酱。”
李廷珠言道:“是呀,一鸣,大妈说的对,现在场面已经失控了,好多人打了起来,许多人头上往出冒血。”
黄一鸣言道:“那些年轻人不是喊胡天霸为神吗,怎么不阻止那些哄抢的?”
李廷珠言道:“他们拼命地阻止着,可已经阻止不了,一部分年轻人和抢烟酒的打了起来,还有抢烟酒的和抢烟酒的也打了起来。”
黄一鸣言道:“这些哄抢的可能都是外地人吧,我们尚家河村村民可没有那么素质差。”
李廷珠言道:“这和素质高低没有关系,胡天霸也就为了向我们显示他的富有,反正那些烟酒也都是施舍品,价格那么贵,谁都会动心的,你不是也背着大妈来了吗。我如果在大院里站着,也会跟着抢,反正大家都抢着,不抢白不抢。”
黄一鸣言道:“是呀,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馅饼,如果有人不想要,那一定就是这个人不饿。”
当黄一鸣背着张翠英下了山时,大院里已经闹得越来越乱了,更多的人参加到了打斗中,大家已经由当初抢吃抢烟酒变成了打斗。
胡天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一个小孩已经没有了气,可他的妈妈喊破嗓子,也没有人愿意让出一条路。破碎的酒瓶玻璃,沾满了许多人的鲜血。
王老板终于出声了,他冲着吵吵闹闹的人群喊道:“都不要抢了,也不要继续打斗了,那些烟酒都是假的,你们这样做,值得吗!”
“啊!假的!”人群爆发出了一声声惊叫声,就在这个时候,挤的人停止了继续挤,打斗的也停止了打斗,大家一起把目光投向了王祥斌。
王祥斌冷笑道:“乡亲们,现在的我们都不缺吃,都不要抢了,给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让出一条路,让人开着车赶紧把孩子送到医院,如果孩子出了事,这个大院子的所有人都要吃官司的,包括我也不例外!”
刚才闹闹哄哄的人们好像如梦方醒,纷纷让开了一条路,可是已经晚了,年轻的妈妈和孩子一起昏死了过去。
王祥斌喊道:“谁有车,赶紧把她们送到卫生院抢救。我的胳膊腕子已经折了,开不了车。”
院外跑进来两个青年人,他们急急忙忙抱着年轻的母亲和孩子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扑腾”一声,人们看见刚才抢喝酒的那个黑脸大汉跌倒在地。
一个小伙子弯下腰,摸了摸黑脸大汉的鼻子,尖叫道:“我的妈呀,他死了!”
“啊,他怎么死了!”
“酒喝死了!”
“快跑呀,出人命了!”
……
人们喊叫着、争抢着往山下跑,那些在大院子里的人恨不得飞出大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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