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第三杯酒,却迟迟没有人举杯。按照旧例,这一杯应当由百官之首的丞相来敬,但最近柳相染了风寒,今日却未赴宴。长公主长乐姑姑正吃着斋,今日也不在。我心中正思索着究竟会是谁担此殊荣,却见父皇朝我这里望了一眼。我一下明白,于是我悄悄拉了拉子若的衣袖,想要他同我一起。可四哥此时冷不防说了一句:“阿九。大家都等着呢。”这一句话,似是在安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而后,便是无法止住的涟漪阵阵。
我叹了口气,子若本已经会意先端起了酒杯想替我挡酒,此刻却手指微倾,琼浆从杯沿滑落。没有人在意。
我终于伸手握住子若的手腕,拉着他往前一步:“龙城飞将世无双,万里犹闻侠骨香。夫妻一体,我同子若,一同敬各位。”
说罢我把那酒一饮而尽,子若也仰头饮过,而后其他人也一齐饮下了。我瞧那几个侍从面色有些迟疑,但终于也饮下了第三杯酒。
三杯酒后,众人依次落座,父皇突然开口:“国事大捷,今日朕还有一件大喜的家事。”说着笑着一摆手,柳德妃缓缓而入,我瞧她丰润了许多,今日几乎不施粉黛,倒有一种清丽之感。“如今眉娘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了。”
我一听连忙细细的瞧了瞧,果然柳德妃的肚子已经有些遮不住了。我心里是有些欢喜的。可我却见子若自柳德妃进来的那一刹神情便有些不自在,似乎有些坐立难安。我以为是方才的事,便轻轻拍拍他的手背:“没事的。”
我又看了看柳德妃,已是四个月了,这胎算是坐稳了。这对于天家是莫大的喜事。为了太子哥哥的事,父皇生气了许久,今年两湖一带也有些欠收,好在如今又添了这新的生命,想来暮气沉沉的大箐该焕发生机了。
我却见太子哥哥虽是笑着的,却有些勉强。我想起那日揶揄秋水的话。未曾料到,如今竟都成真了。
众人都贺着父皇和柳德妃,却出于不同的立场。有人真心希冀着,而有的人,却只是装模做样。
宴席的气氛一瞬轻松了很多,宫眷们相聚着谈天,亦有不少字第围着玄菟来的将士,谈些时局,连一向不关心政事的四哥,此刻却也正与那为首的俊朗男子相谈甚欢。我拉着子若便往那里走去。我或多或少察觉出子若在躲着四哥,所以我更要叫他们多在一块。往日他们是最为交好的。
他们原是在谈往后应对扶余的策略,子若对此很是有兴趣,也不拘那些虚礼了,上前一步道:“扶余有鱼米之利,其人亦善耕种,又靠着弱水之险,可谓易守难攻。而乌桓、濊貊素来便有意于投诚,何不借其力制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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