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心疼而已。
小小年纪，已经将很多人一生会遇到的磨难都经历了。
酒店客房装修很豪华，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净又漂亮，地板都在反光，余恨忽然又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了。
他有些失落，头发又被人揉了一把，“愣着干嘛，快进去，这一天也够累了，难道你还要给我当小门神不成？”
颜素玩笑地说，“这酒店安全系数还不错，暂时还用不上你保护我。”
余恨突然说：“我愿意。”
颜素微微一愣，复又大笑起来，“你愿意什么，给我当小门神啊？”
余恨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用不上没关系，总有用得上的时候，那时候他就保护姐姐，把最好的一切都捧给姐姐。
颜素越发觉得他可爱，“好，那等你长大以后再说，现在马上把鞋子脱了，我让顾文峥去给你买新鞋了，这双夹脚不舒服，就不要穿了。”
余恨“啊”了一声，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了不舍的神色，“鞋很合适，我穿。”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双鞋子，也是姐姐亲自买的，他不丢。
颜素：“没说不穿就丢掉，你可以好好保管，但这个夹脚，天又冷，容易把脚冻伤，到时候脚趾头肿了，可就走不了路了，我还等着事情办完了让你带我到处转转看看余县呢。”
余恨脸上又多了一些表情，似乎在说你竟然对余县感兴趣，余县有什么好的呢？
他捡瓶子的时候用不了一天就能把大街小巷都走完。
到了客厅，颜素把电视打开了，“你坐着看会儿电视，我换身衣服。”
她进去换掉了外面的衣服，穿着单薄的卫衣出来时，余恨的确在看电视，也有乖乖坐，不过没坐沙发，而是直接坐在地毯上。
颜素又与他将了一会儿道理，让余恨知道他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也没人嫌弃他，沙发是给人坐的，他应该坐在沙发或椅子上。
因为她很清楚，余恨是怕弄脏弄皱了才不肯坐的。
余恨真的很听话，每次都乖乖听着，也能一字不变就将她说的那些话复述下来，甚至连她当时的语气和停顿都能模仿。
他的记忆力和观察力都十分强大。
颜素问他：“在学校你肯定是学霸吧？念到几年级了？”
余恨抿了下唇，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刚上初一就退学了，我自己找书学了初中课程，等我攒够钱，就继续上学。”
几个月前，那个女人走的时候在学校大闹了一场，非要让学校退书费。
她闹了好几天，学校被搅得不得安宁，也就默许了这件事，然后，那个女人拿着家里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离开了。
小孩子笑话他终于从一个父亲不详的野种变成了妈妈都不要的野种了，大人也一直在说闲话，唏嘘地说他往后可能会出现的悲惨人生，可他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耳根子清净了，也不会再挨打了。
他对人生没抱什么希望，可偏偏光照到了他身上。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