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议一阵,见天色已晚,刘辨就离开帅府,自回弘农王府。临走前他又将于吉关于尸煞的那卷书借去研究,于吉只道他是少年心性,见了新奇事物好玩,也不以为意,便交与他,同时千叮咛万嘱咐,决计不能让其他人见到,否则若被有心人察觉到尸煞的厉害,必然又会掀起一场大乱来。当然,此术需要极高的道术为底才能施展,所以于吉并不担心刘辨在私底下胡乱试验。
回到房中,蔡文姬还在研究那图纸,周围空中已经密密麻麻的画满了符号图案。想不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斯文娇弱的女子,居然还是个典型的工作狂。
刘辨也自点起油灯,拿出那本于吉所谓的邪术来观看。如果有旁人在这里肯定吃惊不小,只见灯光晃动下,蔡文姬的躯体若隐若现好似烟雾,却没有半分影子的存在,正是鬼魂最明显的特征。
粗略一扫,刘辨已经明白了大概。按照这书中的做法,以蕴含道力的鲜血在尸体上布满符印图案,从而使得尸体可以刀枪不入并力大无穷,而施术者也将视尸煞的厉害程度而损失相应的阳寿,其实,也就是将施术者身上的力量换做另外一种方式使用出来而已。
刘辨是学过物理的,其中有一条定则:能量守恒——能量可由一种形式转化为其他形式的能量,其总量不变。经过刘辨脑中巫妖关于亡灵召唤的记录以及这神秘道术的说法,他隐隐觉得,只怕这道术法术,也难逃这定律的约束。
亡灵召唤是用以阴魂炼制而成的魂火为基本能量,投入尸体头中,使其复活,一旦魂火散尽,则亡灵停止行动;而尸煞是以蕴含道术灵气的鲜血为能量,其中的灵气用光,尸煞便灰飞烟灭;这两者间本质并无区别,都是尸体被能量驱动而行走,鲜血、灵魂,皆可以转化成它们行动的力量。只是,尸煞为什么能够刀枪不入呢?难道是那些符印的关系?
刘辨仔细看去,只见画卷上的那副图案以朱砂勾成,入眼初时不觉什么特别,可一旦凝视些许时候,就觉得头晕目眩,再看那图案,却好像活过来了一般,正扭着转动。奋力摇了摇头,仔细看去,在那视觉将换未换的一刹那,隐约可以看出一只猛兽的造型,再要看时,却又消失了。
再看几遍,却再也找不到当时那瞬间的感觉了。
如果以鲜血勾勒,把这幅图案画到亡灵士兵的身上,又将如何?是不是也会使亡灵士兵的身体变得坚逾钢铁?
亡灵士兵不知痛觉,身体素质更是平日里能发挥的最强巅峰,唯一缺点就是始终是血肉之躯,一旦超过五倍十倍的敌人攻击,便会将其肢解成碎片,而且那脑中魂火所在更是主宰着躯体的一切,一旦大脑被击碎,那么亡灵也就算是彻底“死亡”了。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刘辨再也坐不住,将那书卷放入怀中,伸手提过青龙偃月刀,拉开房门,趁着月色便赶往那城外乱葬岗,想要试试。
晚上也不便骑马,他体力惊人,提着刀一路小奔,攀过城墙,不多时就来到乱葬岗。
因为白天刘辨说起乱葬岗尸变的事情,又因烛九阴的事情,于吉已经下令城中军民不准靠近此间,免得出现意外。况且除了刘辨,也没人敢半夜三更跑来这乱葬岗。此时,明月静静高悬半空,整个乱葬岗被一团迷雾笼罩,正是那股尸气,月光竟然无法洒透而过。夜里阴气汇集,那尸气已经远不是早上那淡薄如青烟的模样了。
凭着感应,刘辨知道他那三个亡灵士兵还完好无损,便随手将它们招出这尸气之外,毕竟现在不知道那烛九阴是不是还在那千尸之中,虽然上次烛九阴见到他就窜走,可谁又保证再见的时候不会袭击他?还是小心为妙。
亡灵士兵从浓雾中缓缓走出,动作僵硬,如几个木偶一般,身上毛发已经长有一寸,看来在尸气凝聚下这尸变又加剧了许多。
想了想,却无从下手。原本他计划是用一把小刀在自己手指上割个口子,然后去画那符印。可现在看来,这尸变如此严重,他如果以血肉伤口接触尸体,也不知会不会感染尸毒?
稍作思索,他决定带上一个亡灵士兵回去,反正这些士兵完全服从他的命令,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让它藏着就是了。而且由于魂火的能量充盈全身,这亡灵士兵的肉身不会腐烂发臭,除了眼中红芒外,其他地方与常人无二,若不细看,很难看出与普通人不同。
让另外两个士兵继续返回群尸中,他也想看看这亡灵士兵在尸变之后又会出现什么变化,反正现在招魂塔建造不成,亡灵最多存在一个月就得因为能量耗尽而消散,到时候这批召唤出来的亡灵全部都会“死亡”,他也不会去在意两三个亡灵士兵的得失。
亡灵入城,生人勿近!
亡灵毕竟是亡灵,这随着刘辨一路走去,只见那街角房边的流浪野狗对着亡灵士兵纷纷狂吠,龇牙咧嘴,却有不敢上前。
将亡灵士兵带回院中,命他站在门口。想了想,又担心被屋里的蔡文姬发觉,就挥手让他向前走几步,站到窗外视野的死角上。
却不料那亡灵不知进退,这几步一走,恰恰走到院中那古井边上,脚下还是不停,只听到“噗通”一声,亡灵士兵已经脚下一虚,栽倒到了古井之中。
刘辨一拍额头,暗骂一声该死,自己居然忘记那儿有口井,这下可好,那井下宽上窄,又如何将这亡灵士兵弄出来?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