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陵烨说是交战时被火炮飞片所伤。
当时高陵境在崤山谷口中了邓八黑的伏击,大败,仓促后撤时,炮弹击中了他的战车车尾,战车当时就废了,还好,人没有事。
后来,南宫瑨保泰安公子杀回来,打到崤山谷,恰逢邓八黑被邓坊气得发了大病,这三人就合力杀回常安。
这时,高陵境已血染战衣,才发现自己是早就受伤了。
也就是在炮击战车时被炮弹飞片削中,但当时战事太紧张,受了伤都感觉不到痛,只有等人的情绪完全放松了,那疼痛感才会特别钻心。
泰安公子马上命人将高陵境送到常安宫廷医馆,经过医者检查,有一块炮弹飞片卡在肋骨上,两根肋骨已折。
医者给高陵境做了手术,飞片也取出来了,又对肋骨进行了正骨对接。
高陵境先在宫廷医馆内住了六七日,感觉逐渐好了起来,伤口也在一天天的愈合,药物的医治效果很明显。
高陵境是个在医馆内极不惯的人,见伤口日渐愈合,便说回家中静养,于是,就回到家里来养伤。
依旧是那宫廷医馆内的医者每日来送药换药。
但伤口却逐渐恶化起来。
后来,甚至是五脏六腑都时常疼痛,卧床不起,口里都带出血痰。
再后来,每日里吐血难止……
江胜春就再问:“可曾带得有药过来?”
高陵烨说:“只有一颗药丸,乃是家兄前日偷偷藏在舌下未吞,带得过来的。”
高陵烨从袖内拿出一个小纸包,双手递与江胜春。
江胜春接过纸包,打开来看。
药丸约有莲子大小。
江胜春又问,每日吃一丸还是几丸?
高陵烨说之前每日只吃一次,三丸;后来改为一日二次,每次三丸,随着病势增重不断增加的,现在每日三次,每次六丸,所以,就在前日,家兄趁医者不甚注意,在舌下偷偷藏了这一丸……
江胜春看那药丸,主料是饴糖(麦芽糖)蜜制。
用爪掰碎了来闻,有蟹黄与鲤鱼卵,又有芦笋根,雄鸡丸,这几样捣碎了,再混匀焙干碾成粉沫,加了黄酒调和,再用饴糖蜜制成一丸一丸。
只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敷药?
因为江胜春刚才看了高陵境那伤口上,已经没有敷药了。
江胜春就说:“只不知道那敷药又是什么?这个吃的药,为的是让伤口一直不愈合,吃了之后,伤口就会不断发作恶化。”
高陵烨听了,症了一症,说:“大哥早有此猜测,只是……”
江胜春说:“如今不去说这些了,我等下再看他体内是什么毒,最要紧的是先将毒排出来,只怕已经侵至骨髓,十分棘手。”
江胜春说完,便起身去瞧伤弄药。
高陵境刚才吃了江胜春那两粒药丸,此时正要吐,江胜春用盆接了那吐出来的血团,拿到一旁去仔细察验。
这就是吃那两药丸的目的,逼些毒出来察验。
察验了一阵,又将血团放入铜皿内,架在火上烧焦、捣碎成灰,江胜春用银签拨动灰沫……
江胜春经过这一番查验,判断敷药中主要是用的雌黄。
雌黄确实常常用来做敷药,医疮去毒。
不过雌黄本身也是毒物,若是产自敦煌山的雌黄,那含汞含铅量就特别高,不可多用、常用,如果经常大量使用,必然会引起汞、铅慢性中毒,然后还有雌黄本性的砷中毒。
原来如此……
江胜春明白了,若只用那敷药,所用的雌黄又不过量,加以田七,混匀调和,确实7到10日左右,伤口便会痊愈,因为用的时间并不很长,也不会怎么中毒。
然后,若同时每日吃了那个药丸,则伤口一直无法愈合,并且常常恶化,也就一直需要敷药,这样数月敷下来,日积月累,自然就引起了砷、汞、铅慢性中毒了。
高陵境这中毒已经很深,难怪他外出求医,也没受到对方的阻拦。
别人既然要加害于他,绝对不可能不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这外出求医,对方是肯定知道的。
如果医者不细察,只循着那常理来用药,只不过是会充当了那最后的一把推手,直接加速送高陵境走向死亡。
那医者或者还要充当背锅侠。
江胜春精心为他配制了第一副敷药,白牛胆、重楼、红花……加三七调配。
另用绿豆、木香、枳壳加土元煮水代茶饮。
江胜春来对高陵轶与高陵烨说:
“令兄这个情况,急切之下不能见效,需要逐步调理,循序渐进,先将伤口慢慢愈合,再看内毒排得如何……另外,需要找一个地方静养。”
高陵烨暂将高陵境放于后堂,自与那两名女子去外面先寻着房子,好租来住。
江胜春要赶紧去采药。
江胜春与众鬼一同先回到木庵宫,江胜春来问转轮王,问那高陵境的福禄寿。转轮王翻了一阵薄子,然后跟江胜春小声的说:“此人尚有6年阳寿,不可与人知。”
江胜春说:“知道了……”
七只鬼赶紧去采那明天所需的药材。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