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亥公子(本为新秦君)被胡略韬救至胡家坳,虽然失了王位,却幸好捡了一条性命。
胡家坳地处偏远,两面被大山隔断,里面却是个盆地,也广有良田,又因为被兵祸惊扰的少,市镇略显繁荣。
胡略韬救乙亥公子前后,一路收集得一些残军,约有五六千人,都带入了胡家坳,一时的吃住,也就成了一个问题。
一味强抢豪夺,那就会在这儿呆不下去,若是去购买创建,又哪有银子?
先是有破军帐的住破军帐,没有军帐的草创了一些茅棚,暂时居住,当地小百姓捐了些粮食,也有得吃。
可是这日子不长久,捐的这点粮食吃不好,加上又住不好,军兵又没别的事做,私下结伴打劫百姓的事时有发生。
胡略韬自己的老家啥也没有了,他出去之后,因为屡次升职,一家人早就迁入大城市了,这边的宅院早已破败倒塌,原有的田地也早为他人耕种了。
族里远亲见他回来,又不是衣锦还乡,而是兵败回来躲难,那就有许多人有意躲着他。
族老顾及族规以及体面,倡议为胡略韬把破败的宅院重新修葺一下,这才有部分人掏了一点银子,给了一点木材砖块瓦石,又出工出力,马马虎虎帮忙搭起几间屋子。
乙亥公子也住了进去,整天只唉声叹气,也没得一点方略,也没得一点措施。
胡略韬整天为了那几千军兵的吃喝就弄得头大,时常有些军民小冲突,今日抢了米,明日捉了鸡……虽然胡略韬三令五申的抓军纪,但架不住军兵又闲又饿。
胡略韬没别的法子,只好每家每户去摊派一些,反正这边也没其他人来收赋税。
小百姓也苦于军兵的骚扰,甘愿交纳一点,求它一个安宁。
天气一变凉,军兵住的穿的都不行了,特别是大山内的晚上,那个是真的有点冷啊,加上每天稀粥就罗卜干的时候多,真有大肉吃的没几次,军兵的怨言四起。
胡略韬担心军兵哗变,与乙亥公子来商议,两个人也没有想出个万全之策。
这种日子提心吊胆,不要说发展前途,还惊恐于军兵们哗变反杀了自己。
这天,一个翩翩少年来拜见胡略韬,说有要事求见。
胡略韬心情烦躁得很,心想:哪里来的毛孩子,见他做什么?
不料军禁再来回报,说来人有要事当面说,能给将军解忧。
胡略韬这才让那少年儒生进来,他与乙亥公子坐在那里,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只见那少年进来,先跪拜了乙亥公子,口称“拜见君上”,又再拜了胡略韬,口称“拜见大将军”。
乙亥公子愁眉苦脸的,问:“卿是谁?从何而来?有何教我?”
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少年儒生重新施礼,说:“禀君上,学生公孙商,卫国人氏,今游学至此,见君上情势危机,特来为君上分忧。”
胡略韬在一旁见他张口就来,究竟又有何本领来分这个忧,就说:“公子既有良策,就请速急献与我王。”
公孙商说:“将军不急,许多事需慢慢来,唯今第一难,是军卒吃穿住急待解决,又没有许多银饷,可想一个缓兵之计,等情势好转,再图进。”
乙亥公子问:“卿有何缓兵之计?”
公孙商说:“当下军兵闲,闲则生非;而百姓忙,进入秋忙。将军兵散入百姓家里帮秋忙,此乃缓兵之计。”
就这么简单,乙亥公子和胡略韬都听懂了。
就是把军兵细分成小组,到老百姓家里干活,搞秋收秋播。
不能要工资,只要有吃有住有穿,啥活都要干,啥活都能干。
不干活乱来的,依军规挨训受整,严惩不怠。
这个办法好,军卒们进入到远近数千家老百姓家中免费打工,没几天就见到了实效,事也没人闹了。
能吃饱睡好了,这一群苦了数月的军卒们干活还蛮欢。
还拉近了军民关系,相互之间建立了友情。
人一良性互动,就会产生感情,有的军兵还撮到了老婆。
公孙商这一招叫“你不多纳粮,就下去吃他娘……”。
还要附带穿你的、住你的。
秋忙快忙完了,乙亥公子就来问公孙商:“若秋忙完了,奈何?”
公孙商说:“屯田开荒。这里许多大山坡,正可以开荒种旱粮。秋冬下种麦黍菜蔬,来年春后有收成。”
那就是不能让他们闲着,得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
胡略韬组织军兵垦荒,垦十亩自得三亩,七亩没入军中。
这个热情比较高,附近的百姓还来帮忙开垦。
比如说,有那军兵找了谁家的女儿做老婆,那一家子都来帮忙垦荒,若开垦了二十亩,有六亩就是私产。
田产谁不看重?
有百姓想方设法都要与军兵建立个关系,实在没有,就拜个把子。
垦出了许多田土,种啥?全种麦子和蔬菜?
错!
公孙商来与乙亥公子和胡略韬说,粮食种多了也吃不完,又卖不了几个银子。
一提银子,那两个就发慌,缺的就是银子,那种什么来银子呢?
公孙商说,这儿历来是火麻的产地,只是从老秦君那一辈开始,禁了。
公孙商又说,火麻是什么宝物?当初神农出世,教人种的是“六谷”,这“六谷”之一就有火麻,又叫枲苴,雌雄分株。
后来,世界公认提炼的大麻是毒品,就给禁了,“六谷”就变成了“五谷”,现在这边也只极少数人种点做麻醉药。
但火麻全身是宝,可以结绳、织布、造纸,做被服、做军帐、做书籍,都要它。
又是战期必备药,治伤止痛少不了。
当然,还可以吸食,如今到处禁了,到处奇缺,价格也奇高,是个硬通货,不怕换不来银子。
胡略韬知道火麻,他小时候在家乡见的多了,就对乙亥公子说,种这个行,这儿产量又高,不怕没银子。
这样一商量,垦的军田军土,分出八成来种上了火麻。
本章结束